李建自己报了警。
他拿着我给他的那些证据,走进了他半小时前还耀武扬威走出来的那家派出所。
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。
警察上门带走张丽芬的时候,她正在新家里和一群牌友打牌。
看到警察和她身后的李建,她先是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就爆发了。
她把麻将桌掀翻,指着李建的鼻子破口大骂,说他是白眼狼,不孝子。
又指着警察,说是我和李建合起伙来,串通好了要陷害她。
她被带上警车的时候,还在撒泼。
那张扭曲的脸,在警灯的闪烁下,显得格外狰狞。
但是,在山一样多的铁证面前,任何的狡辩和撒泼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银行流水。
修车工的口供。
牌友的证词。
还有她小儿子李伟那份蹊跷的巨额保险。
每一件,都像一把重锤,敲碎了她的心理防线。
审讯室里,她终于垮了。
她交代了所有的一切。
她承认了。
五年前,她因为急着去打牌,又嫌带着孩子麻烦,所以故意把三岁的阳阳反锁在了家里。
她早就烦透了那个「小拖油瓶「。
当她接到邻居电话,得知孩子可能出事了,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,而是烦躁。
她心想,摔死了正好,可以天天打牌了。
摔死了,陈月和李建会伤心一段时间,到时候她再装装可怜、安慰安慰他们,从他们手里敲一大笔孩子的保险赔付款出来,去还她的赌债。
她也承认了。
小儿子李伟的车祸,是她和追债的那些人合谋策划的。
她哄骗李伟买了保险,又伙同外人,制造了那场「意外「。
为的,就是那笔三百万的保险金。
她说起这些的时候,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。
仿佛死的不是她的亲儿子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至于那个小阳阳,他确实是李伟的儿子。
在拿到保险金后,张丽芬一度想把他扔掉。
但她又怕被人发现,担上遗弃的罪名。
所以,她想到了我。
一个失去了儿子,又自己开店有经济能力的「完美接盘侠「。
她以为,只要利用孩子和我儿子有几分相像的容貌,再卖卖惨,我就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心软。
到时候,她就可以拿着那笔钱,彻底摆脱这个「累赘「,远走高飞,继续她潇洒的赌徒生涯。
我在审讯室外的监控屏幕前,看着她那张毫无悔意的脸。
听着她用最平静的语气,讲述着那些最恶毒的罪行。
我再也忍不住了。
这五年来,我第一次,放声大哭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怎么都止不住。
不是为我自己,是为我那个枉死的,可怜的儿子。
审讯结束了,我走出派出所。
李建一直等在门口。
看到我出来,他「噗通「一声,跪在了我面前。
他抬起手,一巴掌一巴掌,用力的扇着自己的耳光。
「啪!啪!啪!」每一声,都响亮又沉重。
他的脸很快就肿了起来,嘴角渗出了血。
他哭得像个孩子,涕泗横流。
「小月对不起是我错了」
「是我瞎了眼是我混蛋」
「求求你小月,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