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在波士顿的第七年。
这里的初冬空气冷冽,过去这么久,我还是有些不适应。
我裹着厚厚的羊绒围巾,走在哈佛的校园里。
雪花开始飘落,落在我的睫毛上,瞬间化作细小的水珠。
周围的学子们行色匆匆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追求卓越的亢奋神情。
这种氛围,让我觉得很安心。
在这里,没有人认识时砚的女朋友,也没有人会用同情的目光看我。
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是一个多么笨的人,只会认为我是和他们平等的建筑系研究生。
是一个凭借自己的实力跨越了半个地球,站在顶尖学术殿堂里的独立个体。
回宿舍时,室友艾米正在煮热红酒,香气弥漫开来。
“周,有你的包裹!”
艾米从邮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我。
我接过,看到寄件人那一栏写着时氏集团时,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片刻后,我平静地走到垃圾桶旁,连拆都没拆,直接丢了进去。
“不看看是什么吗?”
艾米有些惊讶。
“不用。”我脱下外套,拍了拍上面的雪屑,“是迟来的道歉,或者是自以为是的施舍。无论是哪一种,我都消费不起。”
那晚,我梦见了自己十八岁的夏天。
梦见时砚站在讲台上,作为学生会代表发表演讲,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他在台上意气风发,我在台下傻乎乎地鼓掌,以为那就是我的全世界。
醒来时,窗外依旧飘着雪。
我摸了摸眼角,是干的。
原来,连梦境都无法再让我流泪了。
接下来的一个月,我的手机频繁收到来自国内的陌生号码短信。
“周周,我知道你在波士顿,求你见我一面。”
“周周,我得了抑郁症,医生说我需要你。”
“周周,时砚他疯了,他每天都在我家楼下守着,我们都毁了”
我没有回复,将这些号码一一拉黑。
艾米有时会好奇地问起,我便轻描淡写地说是国内的一些烂桃花。
直到那个周末,我在哈佛广场的咖啡馆里赶设计稿,亲眼看到了那个曾经在我生命里占据重要位置的女人。
楚月瘦得脱了相,曾经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枯黄干草般披散着。
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大衣,正局促地坐在我斜前方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咖啡。
她死死盯着我,眼神里混杂着乞求、嫉妒和一丝怨恨。
我合上笔记本电脑,端起咖啡,缓步走到她的桌前。
“余周周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吞了刀片。
“楚小姐。”我打断她,语气礼貌而疏离,“好久不见。看你状态不太好,是不是没吃午饭?这附近有家不错的简餐店,你可以去吃点东西,低血糖晕倒在美国街头,可不是什么体面的事。”
楚月被我公事公办的态度刺痛了,眼圈瞬间红了:
“周周,你就这么恨我吗?连坐下来好好说句话的时间都不肯给我?”
“我们之间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我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,压低声音。
“除非你想听听,我是怎么看待你们这对天作之合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