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伦敦的雨越下越密,打在迈巴赫的车窗上,模糊了整座城市的轮廓。
我靠在真皮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顾淮安刚才那张愤怒到扭曲的脸。
很奇怪,我竟然没有一丝心软。
“沈总,直接回酒店吗?”
小唐坐在副驾驶,回头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去希思罗机场。”
小唐一愣:“您今晚就要回纽约?”
“不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:
“去苏黎世。”
“苏黎世?”
小唐翻了翻行程表:
“可是我们近期在瑞士没有业务安排”
“有的。”
我嘴角微微扬起:
“顾淮安在苏黎世银行有一个私人保险箱,里面存着他这些年操作内幕交易的全部原始凭证。”
车厢内瞬间安静了。
小唐瞪大了眼睛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沈总,您”
“你以为我这五年在他身边,真的只是在傻傻地当贤内助吗?”
我低头摩挲着无名指上那道被婚戒压出的痕迹,声音很轻:
“他做的每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,我都留了底。”
这是实话。
从一开始,我就不是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。
华尔街当年为什么肯放我走?
因为我是他们培养出来的最锋利的刀。
我只是没想到,这把刀有一天会对着自己丈夫的咽喉。
苏黎世。
班霍夫大街上,瑞士银行的私人理财中心安静得像一座陵墓。
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,踩着高跟鞋走进去时,接待我的客户经理汉斯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。
“沈女士,顾先生没有授权您开启他的保险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:
“但瑞士法院的冻结令,不需要他的授权。”
汉斯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头仔细翻阅那份文件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这是”
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:
“顾先生涉嫌操纵市场,内幕交易和xiqian,涉案金额超过两百亿?”
“这只是初步估算。”
我平静地说:
“瑞士是中立国,但中立不代表可以包庇经济犯罪。”
“我已经将全部证据提交给了瑞士联邦检察院,他们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正式立案。”
汉斯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:
“沈女士,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?”
“请说。”
“您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种欧洲老派银行家的探究:
“据我所知,顾先生是您的丈夫,您这样做,几乎是在摧毁他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轻,笑得很淡。
“汉斯先生,您结婚了吗?”
“结了,二十三年了。”
“那您一定知道,婚姻的基础是什么。”
汉斯想了想:“信任?”
“不。”
我摇摇头:“是尊重。”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摆。
“他不尊重我,不尊重我的付出,不尊重我的感情,甚至不尊重我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。”
“他把我当成工具,当成跳板,当成一个可以随时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。”
“既然他不懂得尊重,那我就让他明白,不被尊重的人,手里是握着刀的。”
我转身离开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得很远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