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作以前，妈妈早就抱着妹妹一顿安抚。
可此刻，妈妈没理会她，满脑子都是亲友们议论的那些话。
一句一刀，刀刀刮心。
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。
什么让姐姐给妹妹试错？第一次当妈没经验？
无非是没那么爱罢了。
几天后，警方将一个u盘寄到了家里。
是调查过程中发现的关于我的监控录像。
视频里，我时常自言自语，仿佛两个不同性格的人在对话。
“我不会跟你走的，你放弃吧。”
“不，我会一直等你，你迟早会跟我走的。”
“你又来了，我说过，我不走。你这样把我拐走，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？”
“区别大了去了，我能让你选择想要的父母，也可以让你选择喜欢的身份，你可以当妹妹，也可以当独生女，当被在意的人。”
视频的时间跨度，从我十五岁到十八岁。
我的状态渐渐从警惕变得麻木。
之前诊断我患上抑郁症的医生看了视频，叹了口气。
“这是典型的解离性幻想。”
“因为沈予迟长期压抑，在心理上创造了一个‘系统’。”
“这个系统可以带她离开现实，去一个理想的世界。”
“这是一种精神保护机制。”
“因为现实太痛苦了，无法实现心中的渴望，就形成了幻想。”
“不过，她一直在自救。”
“每次出现自毁倾向，都会及时清醒过来。”
“这说明现实生活里还有她放不下的东西，还没有让她完全无牵无挂。”
“像她这种自救意识很强的孩子，如果早点发现，早点干预，是可以痊愈的。”
“只是，发现得太迟了。”
太迟了。
又是太迟了。
妈妈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三个字。
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怀上第一个孩子那年。
催债的天天上门，她挺着大肚子躲在屋里，不敢出声。
门被砸得咚咚响，她捂着耳朵，浑身发抖。
生孩子、坐月子，没人帮忙也没钱。
她一个人抱着孩子哭。
不知道那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爸爸每天早出晚归，拼命赚钱，压力大得不行，回家脸色都是黑的。
妈妈一诉苦，他心里就烦。
然后就是吵架。
砸东西。
冷战。